第433章 醒了-《长夜寄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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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仇恨的火苗猛地在他心底窜起,烧得他眼睛发红。如果真是她,这个害得他家破人亡、让他沦落至此的仇人,此刻就在这里,毫无防备,病弱昏迷!

    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冲动!万一认错了呢?他还有他的母亲,万万不能冲动!

    阿泉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剧烈翻腾的情绪,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铜钱交给柜台后的师兄,声音有些发哑:“师兄,钱收齐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,他走向后院,但在经过那木榻附近时,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,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榻上的女子,以及她身边那个满脸胡茬、眼带血丝、浑身透着海腥味和焦灼感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声张,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。多年的磨难早已磨去了他孩童时的冲动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生存本能和深藏心底的仇恨。

    他回到后院,蹲在药碾子前,却久久没有动作,耳边是前堂传来的、那汉子低低的、带着哽咽的恳求声:“大夫,她怎么还不醒?您再给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阿泉的手,慢慢握紧了冰冷的药碾手柄。记忆中的血腥与冰冷,与现实中药草的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。他需要确认,需要了解更多。

    接着煎药的伙计将汤药送了过去,浓稠的汤药灌下去小半碗,又经老大夫一番沉稳的银针疏导,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光景,木榻上,郑三娘睫毛颤动了几下,终于掀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眼前是模糊晃动的光影,鼻端是浓烈的药味,还有……阮大成那张凑得极近、写满狂喜与未褪惊惶的脸。

    “三娘!三娘你醒了?!”

    郑三娘只觉喉咙干痛得厉害,她眼神涣散了几息,才慢慢聚焦,看清了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是哪儿?” 她气若游丝,眼神里本能地升起警惕,试图挣扎,却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无力感击倒。

    “别动!是在港口的保和堂,你晕倒了!” 阮大成连忙按住她,转头急切地看向老大夫,“大夫,她醒了,是不是好些了?”

    老大夫收回银针,神色并未放松,缓声道:“姑娘是邪热内陷,兼有心气郁结,外感风寒,来势凶猛。此刻热势虽暂退,神识初清,但病根未除,元气大伤。依脉象看,这两日内,恐有反复,若再起高热,便棘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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