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朱雄英面无表情,瞳孔漆黑如墨。 他转过头,看着李景隆。 “大表哥,你也知道那是惨案?” “当年元兵南下,无论是七十老翁还是待哺婴儿,他们手软过吗?” “他们把汉人当两脚羊的时候,想过那是惨案吗?” 李景隆呼吸一滞。 “雪崩的时候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” 朱雄英收回目光。 “这些流民,大多是被北元掳掠的汉人。妻女被糟蹋,父母被杀害,像牲口一样被奴役了几十年。” “孤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拿回‘公道’的机会。” “至于手段……野兽之间的撕咬,不需要人来评判对错。” 他拨转马头。 “传令黑衣卫,封锁大营周边五里。只许进,不许出。” “若有漏网之鱼,一律射杀。” “孤要让南下的蒙古主力好好听听,他们老巢里发出的……哭声。” “是!” 李景隆浑身一震,看着那个年轻背影,心中再无半点轻视。 这位太孙,要把这草原的天捅个窟窿,连本带利讨回百年的血债。 …… 泰宁卫大营门口。 留守的老萨满站在望楼上,老眼昏花,只听见雷声和自家骑兵冲锋的动静。 “赢了吧?” 老萨满攥着骨杖喃喃自语:“哈拉哈带的一千人可是狼,谁挡得住?” 就在这时,地平线扬起遮天蔽日的黄尘。 无数黑点如溃堤蚁穴,密密麻麻涌来。 老萨满眼睛亮了:“回来了!带着奴隶和财宝回来了!” 他挥舞骨杖冲底下喊:“快开门!备好马奶酒!儿郎们大胜……” 声音戛然而止。 就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鸡。 随着距离拉近,他看清了那些“勇士”。 不是骑马的蒙古儿郎。 是一群衣衫褴褛、浑身浴血、面目狰狞如恶鬼的……乞丐。 手里没有战旗,只有滴血的石头和断掉的马腿骨。 嘴里喊的不是长生天,是滔天的欲望。 “盐!!” “女人!!” “杀光他们!!” 那是两万头饿疯的野兽,正张开血盆大口。 啪嗒。 骨杖落地摔断。 老萨满瘫软在栏杆上,看着那一双双冒绿光的眼睛,终于明白百年前汉人面对蒙古铁骑时的绝望。 只是这次,猎人和猎物换位置。 “关门!快关门啊!!” 绝望的嘶吼瞬间被人潮淹没。 脆弱的大门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,轰然倒塌。 黑色的洪流带着百年的怨气,涌入大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