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凉开元元年的秋天,金风送爽。 淮水北岸,原本是历代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,如今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。 新修的水渠里流淌着清澈的河水,灌溉着两岸的万亩良田。因为采用了张载推广的“轮作法”和公输冶研制的“深耕犁”,今年的小麦和粟米长得格外壮实,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,风一吹,那是真的能听见粮食摩擦的沙沙声。 “开镰——!” 随着一声锣响。 并没有老百姓下地。 下地的是军队。是那支由几万名大晋降兵组成的“建设兵团”。 他们赤着上身,露出古铜色的肌肉,手里挥舞着大凉工坊特制的长柄大镰刀。 “唰!唰!唰!” 镰刀挥过,麦浪倒伏。 这种收割的效率,比以前那种弯腰拿着小镰刀割要快上五倍。这就是军事化管理的农业。 而在田埂上,一排排造型怪异的木制机器正在运转。 那是“脚踏式脱粒机”。 几个士兵踩着踏板,滚筒飞速旋转,带着铁齿的滚筒瞬间把麦粒从穗子上剥离下来。稻谷像雨点一样落进筐里,发出“哗啦啦”的悦耳声响。 这一幕,对于对岸的大楚来说,简直就是神迹,也是刑罚。 …… 淮水南岸。 这里同样是一片繁忙,但忙的不是收割,而是哭喊。 大片的桑树林里,桑叶已经落尽,剩下光秃秃的枝桠,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。 桑农老赵蹲在地头,手里抓着一把干瘪的蚕茧。 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 老赵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。 就在昨天,北凉商会突然贴出了新的告示: 【因库存积压,暂停收购生丝、蚕茧。恢复时间待定。】 这一纸告示,轻飘飘的,却比万钧雷霆还要重。 为了赶上春天的“丝绸热”,老赵把家里的三亩水田全推了,改种了桑树。他指望着这一季的蚕茧能换回大把的北凉银元,去买那听说很好吃的北凉白面。 可现在,北凉不收了。 大楚本地的丝绸庄也早就因为高价收原料而破产了一大半,剩下的几家根本吃不下这么海量的蚕茧。 蚕茧卖不出去,就是一堆废茧,不能吃,不能穿。 而家里的米缸,已经见了底。 “爹!妹妹饿晕了!” 大儿子从茅草屋里跑出来,哭喊着。 老赵站起身,看着那满地的烂桑叶,又看着对岸那堆积如山、正在装车的粮食。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。 太香了。 香得让人想杀人。 第(1/3)页